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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章 酒馆

    燃烧着的壁炉里不断的散发着的是惬意的温度,暗黄色的飘忽不定的燃油灯光下,是一截简陋的舞台,伴随着断断续续的老旧曲调,居然还有着一个衣着着宽松长袍,滑落露出大半截笔直肩膀的女人正在柔和的舞动着身姿,与其说是跳舞,倒不如说这个女人是为了舒展一下手脚,防止四肢被冻伤而做的热身。

    但是显然,这说不过去,因为这个小酒馆内的壁炉大的有些夸张,火焰也很茂盛,这里的温度就如同存在于秋季的夏天,宜人却有点燥热。显而易见的,这个舞女穿得已经够少了,她只要稍微一俯身,宽松的长袍下的春光便隐隐欲现,但每次她都刚刚好控制在一个恰当的弧度里,从而显得她平淡的舞姿依旧是饶有趣味。只是由于灯火昏暗,一直未能睹上她的面容。

    环视一周,这个酒馆其实并不大,只能恰好容纳十七张桌子,而靠着舞台前排的座椅上,则是清一色的坐着一群打着瞌睡的糟老头,乱糟糟的灰白色的胡子甚至还挂着些被遗忘了的面包屑与一些从嘴角滑落却还未来得及挥发去的口水。

    正津津有味的看着台上舞女跳舞的,都是距离舞台稍微偏远,其实是更靠近有些漏风的酒馆小门处的位置上的,那些孤独又自傲披着黑色风衣的独行者们,他们其实就是一群什么都没有却又想拥有一切的白日梦者,他们从赏衙里领取赏金低微却风险又高的任务来勉强的维持生活,他们两个眼睛动也不动的看着舞台上的女人,却正独自闷头喝着廉价又呛口的烧酒。

    而掌管着吧台的却是一个打扮的如同绅士一般整洁的古德,他的身材很匀称,没有偏肥,也没有偏瘦,只是灯光不是很好,看不清他的肤色,只能大概看清楚他的五官,但这就够了,他的五官陪着他的身材显得格外的利索。他就坐在吧台后面,手中旋转着还剩有一口酒的酒杯,他的表情可比那些爱做白日梦的家伙入迷多了,正在津津有味的看着舞台上的女人,而在他面前,是一支漂亮又精致的银质长脚酒杯,里面调好的是为那个舞台上的女人刚准备好了的清澈的雪莉酒。。

    忽然之间,

    “吱呀”的一小段由木头摩擦发出的清脆响声,彻底的打破了这个小酒馆的气氛,在门开了的那一瞬间,那些白日梦者恼火的将跟前磕下的一堆果子壳都扔了过去,但门外的寒流涌入也一同打破了小酒馆的可人温度,壁炉里的火焰也忽然的倏忽的跳动起来,冰冷的气息令所有客人的脖子都禁不住的往衣领里缩了缩脑袋。

    门外的寒流也袭到了舞台上,台上的那个女人也收下了刚舞起的动作,她望向那上方的门,很不满意的看着刚刚打开门的两个人。

    见女人不跳舞了,古德也瘪了瘪嘴,然而,他发现坐在舞台前的糟老头们,也只是换了个姿势继续进行无休止的瞌睡而已,然后古德才把视线落在了刚坐在吧台椅子前的两个人,尽管是遮挡了一半的脸,但从他们露出的眼神来判断,他们的对这里应该是生疏的,应该是第一次来,虽然待在酒馆这里已经有好一会儿了,可他们还有些瑟瑟的发抖,看来他们在外面逗留的时间并不短,同时也说明了一件事情,外面其实还真的是挺冷的,想到这里,古德还是露出了真挚的微笑。。

    “两位尊敬远道而来的客人,欢迎光临怀古酒馆,您看,我的小酒馆实在太乏味了,请来点新鲜事吧!我有酒,可以用来换你真实的精彩故事。”

    沉默了一会儿后,两人才先后卸下了围巾与帽子,露出了一头有些打结了的棕褐色头发和黑色的胡子,不难看出他们已经很久没有清洁过了,因为在他们的脖子上已经堆积了一层斑驳的污垢,最让人感到难受的其实是在他们的身上,那股隐隐约约却又挥之不去的腐败味道。

    只是他们并没有第一时间回古德话,而是扔了几个银晃晃的银币在桌面不停的旋转,左边的胖子已经嗅到了那酒水的芬芳,便一伸手把吧台上的那个银质酒杯端了起来,昂首豪饮了一半后,便把剩余半杯酒水的银质酒杯递给了他身边的伙伴。

    右边的瘦子接过后,还怀着谨慎眼光打量了一翻,手中这格外芬芳的酒,银质的酒杯确实有些质感,这杯子上的雕纹也足够精致,他下意识的用手去抚摸了一下这杯身。

    “啊!这酒真的香,就跟姑娘肚兜里的奶香味一样,令人禁不住的便陶醉下去!你说是吧?安荷基捺?你怎么不喝?是不是太怀念那种感觉了?”

    坐在左边的胖子忽然发现身旁的伙伴有点不对劲了,他居然浑身上下都在颤抖。

    瘦子安荷基捺忽然“扑通”的一下,骤然的便跪倒在地上,重重的磕着头!这让在场的所有人都吃了一惊。

    “你发什么神经!赶紧起来安荷基捺!!!”

    左边的胖子明显要比瘦子力大,但是却任凭他使出吃奶的劲都没能把安荷基捺从地下拽起来。

    而他却在一个猝不及防的状态下被安荷基捺使劲一拽跌倒在地,痛的他龇牙咧嘴的。

    “你是疯了不成?!!”

    但是安荷基捺却并没有马上回答他同伴的话,而是缓缓的摊开了他手中握着的银质酒杯,杯中的雪莉酒早已流在地上不见了踪影,但是在银质酒杯的底座处,却深深的烙上了一个无名指纹般大小的复杂徽印。

    “你现在可以闭嘴了,托夫。”

    “砰”的一道闷响,不知从何处挥出的一把雪亮的长匕首准确无误钉在了吧台上的银币上,并且一同镶入进了铁木做成的吧台里。

    “确实,你们俩都可以永远的闭嘴了,刚刚喝下的那杯雪莉酒滋味很不错,对吧?其实那杯酒也不贵,也就是一个C级任务的赏金。”

    说出这话的,不是古德,也不是看台下的糟老头们,因为这是一个温和的女声,就来自舞台上的那个舞女。

    随着她距离吧台的灯火越近,她的容貌就显得越加的清晰,她有着轮廓分明的五官,尽管她已经青春不在,已经是年过四十的女人了,但此刻她的一举一动,依旧显得她十分干练。

    托夫的心中一颤,一个C级任务的赏金基本等于只能接F级任务的他的一年收入。

    但托夫的心中对这个女人还存在着一丝的恼火,他畏惧的是那个酒杯上的徽印,是这家酒馆,而不是一个不值一文的风尘女子。作为一个独行者,他觉得自己还是有必要去维持一下自己的尊严。

    于是他压低着声音,却又以恰好能够附近的人都听得清楚的音量说了一句。

    “赶紧闭嘴,老女人!”

    不得不说,古德的酒馆里的空间也算是蛮小的,被托夫这么随口的一呵斥,居然就把瞌睡在舞台前的那些糟老头们都惊醒了,他们正饶有兴致的看着跪俯在地上的托夫和安荷基捺。

    所有的人都知道,吧台上的那一杯酒一直都是古德特地给她留的,向来如此,没人敢去捣乱。所以,当这个女人沉下脸的时候,大家都觉得有戏看了。

    只有古德不是这么想的,迎着这个女人漠视的眼神,他已经知道自己又该去洗手了,于是乎他不紧不慢的走出了吧台,对着跪在吧台前的托夫和安荷基捺温和的说了一句。

    “一路走好。”

    然后在大多数人都没反应过来之前便一脚踢断了托夫那可怜脖子,也只来得及喷出一口鲜血,便一命呜呼。

    古德一拍他那整洁的额头上垂下的几根头发,苦恼的自言自语的说了一句。

    “刚不是想好用手的吗?怎么却不听使唤的用了脚了呢?唉。”

    但安荷基捺已经看到死神在想他招手了,可是他不想死,他是个聪明人,在这短短的一瞬间,他似乎已经理清了一些思绪。

    在古德致命的腿踢降临前的一刹那,他爆发出了平生最快的速度飞扑出去,一把抱住了那女人的腿。大声的呼喊道:

    “大人,求你救救我!”

    但古德的那一脚还是落在了他的身上,他飞了出去,只不过却没有大碍的在地板上滚了几圈。

    女人很不满意的看了一眼古德。

    “这差点弄脏了我的衣服。”

    “这不是还没弄脏吗,我亲爱的小姐。”

    古德鞠了一个躬绅士的笑道。